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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最后的晶莹世界
 
楼 敏 著 (摘自清风色影网:www.toqf.com)
   


白色的圣洁大地
鄂栋臣(中国南北极测绘研究中心主任)
         南极--最后的晶莹世界,这是作者楼敏亲临极地现场感悟出来的内心表白。
确实, 南极洲是地球上剩下的最后一块净土,也是我们居住星球上离人类最遥远的一块孤立大陆。它的独特地理位置和奇异的自然环境以及蕴藏着大量至今尚未揭开的科学之谜,吸引着人们对这块白色大陆的无限好奇和欲望求知。
         随着极地科学考察研究日益发展,使得今天的南极洲不再是游离于文明世界之外的大陆了。实际上,南极洲,这个白色世界与人类生存的绿色世界有着息息相关的顽强制约关系,全球气候变化、生态环境以及人类的未来等重大问题,都不能忽视来自这块孤立大陆的白色力量。如今,成千上万的科学家迎着南极的风雪,不懈地探索研究,一层层地揭开这白色世界的奥秘,以求人类生存的绿色世界与地端白色天地更加和谐,更加美好。
         南极,那晶莹剔透、与世隔绝、超脱凡间的白色圣洁大地,有着取之不尽的视角资源,有着欣赏不尽的奇观异景,有着许多至今尚未解开之谜。为了帮助我们这个时代每一个对大自然抱有兴趣、关心和热爱南极的人更多的了解南极,使南极洲不仅仅是少数科学家青睐的对象,也不仅仅是政治家和外交家热衷议论的话题,中国南北极测绘研究中心为楼敏提供了一次随团远征南极半岛地区进行现场考察的机会。他用特有的敏锐视角,去观测南极,写出了洋洋万言的考察感想和体会。
         《南极--最后的晶莹世界》,这是一篇图文并茂、真情感悟的写真记实,文字流畅,细读品味,受益匪线。希望有更多关注人类生存星球、向往地球两极世界的人们,来分享楼敏奉献出来的这份来之不易的珍贵考察成果吧!
海上
         船驶出火地岛,海水变得蓝里发黑,沿着太平洋与大西洋交汇线一直向南航行。这时的海水很难说清楚是什么颜色,是黑、是紫、还是深灰、深蓝,在海水起伏的浪峰低谷下躁动着巨大的能量。浪尖上拱起烟雾般的垛口,垛口又在巅峰炸开,顷刻就变成密集的白色泡沫,迅速向船尾荡去。泡沫在波澜中四散,浪峰上顶着一层透明悦目的湖蓝,这是一种让人感到神奇、亲切、柔和如梦的蓝色,它附着在深蓝之上,又慢慢翻滚于深蓝之中。
         几只飞翔的黑眉信天翁和南极海鸥追随着船尾,一直护送着“南极梦幻”号考察船驶向著名的德雷克海峡。该海峡是以其发现者,16世纪英国航海家弗兰克斯?德雷克先生之名命名。
会议室在底层船舱,紧挨着健身房、康乐中心和纪念品小商店。酒会后大家集中会议室,由本次“南极科普考察团”领队鄂栋臣教授在船上做本次有关南极科普考察方面的注意事项,包括再次强调航行期间的安全,靠岸期间和到外国考察站访问期间的外事纪律,以及如何更好的保护南极环境,保护人类最后一块净土等等。
         鄂栋臣教授从1984年10月参加中国首次南极考察队开始,先后五次远征南极科考,四次赴北极并曾经到达过北极点考察。鄂教授曾任中国南、北两极考察队副队长、党委副书记等职。是我国唯一一位参加过“四个首次”者:曾经参加中国首次南极考察队建立长城站、参加中国首次东南极考察队建立中山站、参加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赴北冰洋考察和创建中国北极黄河科学考察站。主持负责中国17年南、北两极测绘科学考察和测绘科研攻关项目。是我国南北两极测绘科学研究领域的开创者和学术带头人。他为南极的地形测绘等科研项目做出巨大贡献。现任国际南极研究科学委员会中国代表,中国南北极测绘研究中心主任,并担任南北极科学考察学会理事长。
         鄂教授今年69岁,身体很捧,待人谦虚平和,在鄂教授身边工作和学习,你会感到非常亲切和自然。在船上他不止一次关心我:“大楼,这次来南极感觉怎样?有什么困难吗?”。也不止一次拿出移动卫星电话让我给家人报一声平安。还经常鼓励我:大楼的摄影技术在这儿是最棒的,今年八月份一定要争取再去北极看看,多拍些好片,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关心北极……
地球最南端
         在之后的行程中,考察团先后在马德里、圣堡罗、布宜诺斯艾利斯做短暂停留。其间行色匆匆的走马观花,能留在记忆里的北欧文明和南美风情非常模糊。唯有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中国餐馆——《福门》,让我记忆犹新。
         在前往乌斯怀亚的那天中午,考察团来到《福门》。我们受到主人的热情款待。一阵寒暄后才知道,我们是在“地球上最南端的中国餐馆”就餐,同时我们也是这家餐馆接待的第一批来自中国大陆的南极科普考查团。餐馆主人是台湾人,餐馆的建筑面积不大,约400平方米左右,分为上下两层楼,室内装修全是主人亲手策划。红白相间的主色调烘托出神秘的佛教色彩,艺术廊洋溢着浓厚的东方传统文化,《福门》简洁的招牌非常考究,一个“佛”字阐明了《福门》室内设计的主题创意。热情的国语服务也让人倍感亲切,相信在场的每位队员,在吃着中国菜,喝过中国茶后,无不为口的享受,心的满足而留恋。
当主人浏览过我电脑笔记本上的中国西部高原风光、藏传佛教的图片后,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马上给我留下电话和餐厅网址,希望我在回国后能提一些图片丰富《福门》的中国文化,我欣然答应了。并给她拍了些照片后就匆匆离去。
         2007年元月27日19时,经3个小时的飞行后,考察团来到“地球上最南端的海岛城市——乌斯怀亚”。
乌斯怀亚——这座坐落在火地岛上的岛屿小城市,人口不足六万,高山之巅终年积雪,半山腰绿树茂密,山脚下鲜花夺目。我们在岛上较高一处的酒店住下,隔窗正好俯瞰依附在整个海弯的小城。前景为山,海弯伸向远方,山与海之间渔光闪烁,微风之下,飘过一丝寒意,让这座小城显得格外宁静与和谐,也格外动人。我立好三脚架,扣上大广角镜头,锁定22的光圈,再减两挡,低速曝光整个城市的夜景。同时判断着明天太阳从什么方向、在什么时间升起,这大既是所有摄影爱好者的习惯吧。
28日上午:我们乘车沿着该岛“通往地球上最南端的3号公路”, 游览了坐落在山峦之间的ESCONDID湖区和FAGNANO湖区。湛蓝的湖水,穿透云层的阳光,银斐素袭的松林,构成了“地球上最南端的国家森林公园”独特的南美海岛风光。
         作为旅游,我推荐大家有机会去阿根廷,别忘了去《福门》,也一定要去火地岛乌斯怀亚这座小城住上几天,租上一辆老式陆虎越野车,一般车上都备好了露营帐篷和烧烤炉具,火地岛大着呢……
这可不是广告,而是共享旅游讯息。
海上的日子
登船
         元月28日15时,考察团登上“南极梦幻”科考船。上船后第一件事就是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间。我被安排在4层126房,和从南京大学来的雍延平教授同住,雍教授年长我6岁,江苏人,心态随和,为人直爽,也很会生活。雍教授是业余摄影爱好者,我们也算是有共同语言吧,整个航程中我们讨论最多的自然是摄影的话题,除此之外便是闲聊各自的家庭。没想到的是,我和他又都是家里的厨师长,无论在工作、生活上都是动手能力极强的人,又都能喝上几杯,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我打量着这间将伴我完成整个航渡生活的小屋,差不多是酒店标准间的一半大小,两张小床与船纵向布置,铺垫整洁,坐上去软软的,靠窗有张写字台,进门左侧是衣橱,右侧是单独洗手间,航行中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供应,洗漱方便,屋里有暖气。就生活条件从客观上讲,两个人住一个房间,空间的确比较狭小,加之窗户不能打开,空气不流畅。对于这些,好在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毕竟探险极地本身就不是来这享受舒适的。因此我对吃住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报太多的奢望。
         初次登船,各功能区像个迷宫,地形复杂,好在我住的房间距离阅览室、电脑房和小型酒吧间很近。
放好行理后,才松了一口气,正欲放松筋骨、舒展臂膀的时候。忽见窗外一束阳光透过云层,斜洒在大海与山峦之间的这座海滨港口,深色的背景衬托出一线光明,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这与我昨天在酒店里观赏小城的位置刚好相反。此时此景对于摄影爱好者来讲,无不为这画面打动。我赶紧拿起相机三步并着两步奔向顶层甲板,用镜头搜索在阳光缓慢移动之下,光影不断变幻的小城风光;用相机背后的眼睛捕捉那一瞬间带来的心里享受。
         偏偏这时广播里通知全体队员到餐厅开会。 连续三次广播后,我依依不舍的离开甲板,多数队员已经来到了餐厅,差不多我算是最后到位的。随即简短的例会由大副向大家介绍这只船的主要船员和整个航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紧接着是发放登陆服和防水靴,试穿救背心,熟悉紧急疏散路钱,并进行遇难时弃船逃身的演练,等忙完这一切,刚才的无限风光早就无影无踪了。
启航
2007年元月28日17时
(北京时间29日3时)
         舷梯被吊起,缆绳被解开,船岸缓慢分离。“南极梦幻”号考察船启航了!
         当考察船缓缓离开码头时,几乎所有的人全站在甲板上,或观赏离岸,或拍照留念。我站在船尾甲板上,点上一支香烟,手不自觉在脖子上摸出家人在临行前亲手给我系上的红丝带,我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此刻还是提醒自己要对自己和家庭负责,亲人是多么的期待自己平平安安回家。烟随风飘去,我在心底默默的告别遥远的亲人,也在心底接受来自亲人的祝福和送行。
         船的速度逐渐加快,很多队员仍旧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眺望乌斯怀亚这座岛屿城市,在海弯升起的轻雾中静静的远去。这时远离祖国,远离亲人的思绪也从心底尤然而升,脑海里有一种离愁别绪的落空感觉。
         我望着盘旋的海鸥,从iPod的耳机里传来布列瑟侬的Brnssanen……
 元月29日海上第二天:初次远航
         昨晚睡眠不错,一睡醒来强烈阳光透过窗户让人睁不开眼睛,这时发现雍教授已不在船舱,估计是拍海上日出去了。我赶紧起来,胡乱的简单洗漱后,背着相机来到甲板。然而太阳早就出海升空,雍教授这时正同几位早起的队员吃着早餐,打过招呼后,我心里却在暗暗地想:雍教授比我敬业多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为了体力,也为了活命,不得不吃一些我不爱吃的早点。在船上全部是吃西餐,早餐是牛奶、咖啡、果汁,面包配奶酪、黄油、果酱,还有鸡蛋、红肠和咸肉,当然水果是少不了的。
         用早餐的人多起来,大家有说有笑。这时的雍教授指着窗外风平浪静的大海,开始抱怨了:“就这么航渡,多没意思呀,怎么不来点大风大浪让我拍点惊险的场面那该有多好呢”。雍教授这话也符合我的想法,只不过我没说出来而已。
         南极圈周围的海上气候是多变的,平静而碧蓝的海面上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起风了。还没等早餐完全结束,海风由小变大,很快至少达到6级,太阳这时也不知躲到那里去了,也分不清是云还是雾,海面上一片白色茫茫,海水的颜色也变成深灰色,能见度急速下降。
快接近中午时,海浪伴着海涌席卷而来,在这突入其来风浪中,让船摇晃的越来越厉害,许多队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开始晕船。我这才发现自己很幸运,不晕船。我努力坚持“船动我不动”,学着船员的样子,学习在摇晃中移步。
         没想到平常的走路此时变得异常艰难,船在几米高的涌浪里颠来倒去,走起来一会“上坡”,一会“下坡”来回变,当船冲你正面斜过来时就是上坡,你只能站稳了后,前倾身体往上走;当船忽然往回颠,上坡急转为下坡,收不住脚就不知会冲到那里去了,这时你必须停顿一下,也是先站稳了,再改变身体前倾为后仰,用脚尖瞪地往下走。特别是上下楼梯的时候双手要紧抓着扶手的,随时调整身体。船上的楼梯本来就陡峭,船一晃动起来有时候变得几乎垂直。然后觉得自己会倒下楼梯,脚步自然变快,变成冲下楼梯了,自己根本没法子控制的。这还是手抓住扶手呢。
         强风抛起涌浪,船继续向南进入南极辐合带。南极辐合带是一处天然屏障,是一条非常明显的自然地理边界。这里是向北流动的南大洋表层水(0~300米水深)与向南流动的温暖的大洋水相遇的地方,为海水温度、盐度的跃变带,两边的海洋有特别明显的差异。1819年,英国探险家威廉?史密斯描述南设得兰群岛为“白雪皑皑,海豹聚集的荒芜之地”。
         我们的雍教授在兴奋一阵后,还是认为不够刺激,但不久终于扛不住这上下左右来回摇晃,也开始晕船了。还是在刚才的位置,晕船让雍教授无法站立,也无力抬头和睁眼。可是他仍然紧靠窗台坐着,眷恋着风浪,干脆来了个既不睁眼,也不抬头,双手紧握摄相机对着窗外记录只有他心里才明白的东西,就这么一直坚持着。我为雍教授的这种精神所感动,轻轻按动快门记下了这一幕感人的场景。
元月30日海上第三天:最漫长的一天
         大雾依旧笼罩着大海,风浪较昨天更大。室外气温下降了很多,除了偶尔吸一支烟,我也很少去甲板。船自从启航后就没有停过,一直向南航行。这一天显得格外漫长。
每天的南极科普专题数术报告照常在底层会议室举行,室内灯光昏暗,大屏幕中放映着南极各种动物,这时差不多只有一多半人能坚持参加会议。会议室空气相当糟糕,闷得心里发呕,让我感觉有些坐立不稳,干脆起身坐到最后一排的沙发上,一觉睡到散会。底层船舱让很多人受不了,后来的几次数术专题报告,我基本上都是以睡着而告终。
         没想到这场报告下来,能到餐厅吃饭的人更少了。我们全队27人,最后除了我、领队鄂教授和从南方来的张琳3人没有晕船,其余大部分人或轻或重感到晕船的不适。
午餐照样是丰富而难吃的西餐,先是上一盘新鲜的蔬菜,自己浇上些橄榄油,稍后是每顿都在变着花样的主食,如牛肉、鸡肉、生鱼、土豆等,最后是甜点,有水果、冰淇淋、蛋糕。举起酒杯犹如一个醉汉,晃晃悠悠,十分可笑。
         晚餐和午餐的内容差不多,对我来讲几乎一直是在半饥饿状态下度过的,这一趟南极旅行,足足让我减了4公斤,早知道出发前就不该减体重了。在船上,队员们自己带的方便面、榨菜、辣椒酱将和萝卜干算是稀罕之物了,偶尔一顿方便面,让我长叹:“今天算是吃饱了”。
元月31日海上第四天:最难忘的一刻
         一大早,天气开始好转,船平稳了许多,但对于摄影来讲,仍然不理想。我为这鬼天气有些郁闷了,找到鄂教授请教:接下来的天气会怎样?鄂教授说:南极的夏天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天气,这就让我更加失望了。想想也是,在川西高原拍贡嘎雪山,日出后马上会蒸发山顶的积雪,迅速转化为水蒸气,然后集结为云或雾,这道理应该差不多。
         从上午的航海报告得知,昨晚已经顺利通过“西风带”了。如此“风平浪静”的穿越“西风带”固然可贺,但也让人为丧失了一次难得的人生经历而深感遗憾。
我在出发前,重点查询了关于“西风带”的资料:“西风带”。又称暴风圈、盛行西风带,它位于南北半球的中纬度地区,是赤道上空受热上升的热空气,与极地上空的冷空气交汇的地带,极易形成气旋,常常是一个气旋未完另一个气旋已经生成。
         “西风带”巨大的风力和持久性,主要原因是:地球自转对空气流动的方向起着主导作用,按大气环流总的结构,中纬度的气流是向极地输送。也就是说,在北半球中纬度应为南风,南半球则为北风,但地球由西向东自转产生的偏向力,永远作用于前进方向的右侧,由此相应地把南风转变成西南风,北风改变成西北风,而偏向力是随纬度增加而增大的,在中纬度这个力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这是西风带盛行西风最直接的因素。其次是中纬度地区温差大,热量消耗也大,上下对流旺盛,引起强劲的大风。因此这一海区常年吹刮偏西风,风速可达每小时85公里。而自南极大陆海拔高的极点地区向地势低缓的沿海地区运动的“下降风”,风势尤为强烈,其速度最大可达到400公里/小时。南纬40—60度之间几乎全部为辽阔海洋所环绕,表层海水受风力的作用,产生了自西向东的环流。由于常年的强西风,这个海区里风大浪高流急,终年浪高在7米以上。
         航行的船只在这里犹如小球一样,被大浪不断地上下剧烈颠簸,险象环生。1991年3月6日,我国“极地”号南极考察船航行到南纬55度处,遇到35米/秒的强风,浪高达20米,山一样的巨浪呼啸而至,将船尾部盘结的粗缆绳全部打散,冲入海里。据记载这里的最大浪高可达30米。“西风带”对过往船只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能顺利通过“西风带”,自然是值得庆贺的。大家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出现在餐厅,出现在甲板,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南极梦幻”号考察船加快了航速,不知疲倦的继续往南航行……
甲板上,不知是谁突然惊呼——“冰山”!这让所有的人顿时兴奋起来,终于看到梦想已久的冰山。这也意味着南极大陆离我们不远了,我用相机记下了令人难忘的这一刻。
片子虽然是灰朦朦的,但我会永远珍藏这第一眼目睹的冰山。
南极不再是梦
神奇冰山
         没有经历“西风带”狂风巨浪所带来的“遗憾”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盼望已久的“冰山”在海雾中朦朦胧胧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时,以往冷清的甲板上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尽管室外气温很低,甲板上寒风刺骨,但南极大陆的气息足以让每个人兴奋、精神抖擞。不时传来:“左舷有冰山”,“右舷也出现了”,“前面有一座更大的……”。
         刚才左舷还站满了围观的人,呼啦一下又全部拥挤在右舷。
我拍第一座冰山,用200~500mm焦距,最大光圈2.8~5.6f,感光度设置在800,速度为1/250s,才勉强能拍到冰山的影子。
         各种形状的冰山由大陆深处的冰川受地形的挤压,不知经过多少年的挣扎,硬是摆脱了那个白色大陆的束缚,突然间投向大海的拥抱,缓慢的向北漂移,慢慢的溶化在大海深处。飘浮的冰山给雾气腾腾的灰色海面上装点上了一抹白色,充满神秘的幻影。小一点的冰山摇晃的身姿在海浪的拍打下,上下起伏。巨大的冰山任凭海浪冲击,文丝不动。冰山远远的飘来,在我视野中由小变大,从灰色雾气中逐渐清晰,虽说达不到理想的摄影条件,也完全不可能出“作品”,但我还是一阵狂拍。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冰山,这也意味着艰苦的航行即将结束,南极大陆近在咫尺。
         午后,雾逐渐散开,考察船驶入浮冰海域。昨日无聊的海上航行在这个时候重新显现出生机。同以往毫无区别的海面不同的是,海面随时可能喷出水柱,惊现小潜水艇似的鲸鱼。企鹅和海豹也远远的出现在浮冰上,尽管只是几个小小的黑点,这足以让我重新兴奋起来。冰山是沉默的,无声无息。我久久的站在甲板上,迎送着它们一座又一座由南向北慢慢远去。
考察船驶进PLENEAU海域,海面上轻风微波。我突然看到茫茫的海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一大堆冰山群时,我无语了,仿佛看到一群高大的壮汉,阴郁缄默地在天际边,180度整整站了一排,挡住船的去路。在两小时的继续航行后,天气开始转晴。但这时谁也没功夫在个这时间享受每天都准时上演的下午茶点,各种果汁,牛奶、咖啡和花样繁多的糕点、水果几乎无人过问。
         考察船在距离冰山群约1千米左右的海面上抛锚。
         这时我们分别乘坐三艘橡皮艇,开始零距离接触这个令人震撼的南极海上奇观——冰山。
冰山的形态、大小各异。有体积庞大的平顶冰山固若泰山;有单峰或双峰冰山直插云间;也有山角形、梯形等各种各样的冰山横七竖八的静卧在海面上。白色的冰山在太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强光,天蓝色的透明冰块和蓝灰色的阴影构成了横空出世的轮廓,冷峻威严,一言不发。我只能静静的仰视他的巍峨伟岸。
         这一天,我在日记里写下:
         海水那么蓝,天也是那么蓝,也是那么蓝,在这不同的蓝色中,冰雪又是那么的白,我的感觉就只有一个,这是一个太纯太纯的世界,能够净化心灵的纯…………
据资料显示:南极的冰山有时非常巨大,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从南极洲冰川末端和冰架滑落的数量最多,规模最大,多呈桌状延展。1956年11月12日,美国破冰船“冰川”号,在南太平洋斯科特岛以西240千米附近,发现一座冰山,长335千米,宽97千米,面积达31,000平方千米,相当比利时一个国家的面积,是世界大洋上发现的最大冰山。1958年冬天,美国破冰船“东方”号,在格陵兰以西的大西洋洋面,发现一个面积360平方千米的冰山,高出海面167米,是至今发现的最高的冰山。
         近距离观看冰山,五花八门的冰山有的像纸折叠后留下的痕迹;有的像被梳子刮过一样,显出年轮一般的条纹,见证着过去数千甚至数万年的气候变化;也有的冰山上布满了翠绿色的长长的裂缝,随时都可能四分五裂。我们的橡皮艇来到原本是一座很大的平顶冰山前,不知什么时候这座冰山从其中的一道裂缝外断裂,分为两座冰山,一道狭窄的水道将其分开,冰山对应的两边折射出幽蓝光彩的冰壁,相信所有的队员都有驾着橡皮艇穿梭其中冲动。这当然不可能,因为这是很危险的,说不一定刚好在穿梭水道时冰山突然再次分裂成冰块坠落,对于脆弱的人来说不是件小事。
         几只海豹懒懒的躺在浮冰上睡觉,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爱、憨厚。无论你怎么唤它,就是不理你,最多是微微睁开眼睛,抬一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接着继续睡觉。有时也有海豹从冰上滑到水里,游向橡皮艇,其实当它游近时,发现它又臭又脏。
         在橡皮艇上拍摄冰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身临十几层楼高的冰山脚下,10mm的广角镜也不得不留下构图不完整的缺陷;其二,拍摄角度不容我像在陆地上那样挑剔的选择,为躲避其它同伴的视线遮挡,有时不得不冒险探出半个身体,还得保证人和设备不能掉进海里;其三,冰山随时有崩塌的危险,不可能停留,小艇上下颠簸,使得操机非常困难,在考察服外还必须穿上救生衣,动作实在是笨拙。这样的条件下也就只能胡乱的瞎拍一气了,数量却多,然而能够让人欣赏的好照片却极少极少。
白色沙漠
         南极洲是由冈瓦纳大陆分离解体而成,是世界上最高的大陆。南极横断山脉将南极大陆分成东西两部分。这两部分在地理和地质上差别很大。东南极洲是一块很古老的大陆,据科学家推算,已有几亿年的历史。它的中心位于难接近点,从任何海边到难接近点的距离都很远。东南极洲平均海拔高度2500米,最大高度4800米。在东南极洲有南极大陆最大的活火山,即位于罗斯岛上的埃里伯斯火山,海拔高度3795米,有四个喷火口。西南极洲面积只有东南极洲面积的一半,是个群岛,其中有些小岛位于海平面以下。但所有的岛屿都被大陆冰盖所覆盖。较古老的部分(包括有玛丽.伯德地南部、埃尔斯沃思地、罗斯冰架和毛德皇后地)有一由花冈岩和沉积岩组成的山系。该山系向南延伸至向北突出的南极半岛的中部。西南极洲的北部,即较高的部分是由第三纪地质时期的火山运动所造成的。南极洲的最高处——文森山地(5140米)位于西南极洲。
         由于南极大陆至今没有常住居民,更没有工业废物污染,少许的科学考察人员和旅游者的人为影响也是有限的。所以,南极大陆至今仍是原始生态、洁白无暇的冰雪世界,是真正的世界野生动物园和最洁净的大陆。它是科学实验最理想的圣殿。
         “南极梦幻”号考察船幸运的闯过死亡海域——魔鬼西风带;又顺利穿越了进入南极的天然屏障——冰山。 元月31日午后,不知不觉中,考察船的来到了南设得兰群岛的外海。其中乔治王岛是该群岛中最大的岛屿,90%的土地被克林冰川覆盖,透过乔治王岛,让我们提前见识到了南极洲的真实景象,它是进入白色大陆的门户。
         当遥远的白色大陆,无声无息的横卧在我的视线里时,“陆地”这个原本普通的概念,却变得无比激动人心,即使再沉得住气的队员,也早早的来到甲板上,就连多次来过南极的鄂教授,也忍不住站在人群中,顶着寒风,争相一睹南极大陆的风采。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船距离南极大陆越来越近,暂时搁浅在陆缘冰上的冰山,在阳光照耀下,就像一座座古城堡一样,千姿百态,美不胜收,甚至让人怀疑眼前的这块南极大陆的真实性,直到听鄂教授讲:“那就是冰盖”后,才相信自己看到的确实是南极大陆,厚厚的冰雪覆盖在大陆上,远远望去,实在是神奇无比。
         从降水量来看,南极大陆是最干燥的大陆。南极大陆的空气异常干燥,平均降水量不到有我国沿海地区降水量的二十分之一。南极内陆地区的年降水量甚至还不到5毫米,南极点的年平均降水量仅有3毫米,与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差不多。正因为满目荒凉、动植物种类稀少等原因,难怪有人把南极大陆称之为“白色的沙漠”。
         南极大陆面积为1400万平方公里,其中95%的面积被冰雪盖覆盖,冰盖面积大约有1330万平方公里。只有在南极大陆边缘区域有季节性的岩石出露,其余的绝大部分都覆盖着常年冰雪。冰的平均厚度为2000米左右,最厚的地方达4800米,巨大的冰盖,总体积为2800万立方千米。这些冰是由很纯的淡水组成的,所包含的淡水约占全世界淡水总量的72%,就其体积来说,约占全世界总冰量的90%以上,构成了地球上最大的淡水宝库。如果这些冰完全消融,全球平均海平面将升高55~60米,这对人类的生存将会构成严重的威胁。地球大部分陆地将变成一遍汪洋大海。
         有时我突发奇想:由于地球南北极磁力关系,由北往南顶,形成南凸北凹现象,南极靠冰盖本身的巨大重量死死的压在极点上,保持着地球平稳的自转,一旦冰盖完全溶化,地球不是失去平衡了吗?失去平衡的瞎晃荡,那就不仅仅是“晕船”了。
         很快到了黄昏,太阳始终不愿意落下去,这时已没有太大白天和黑夜区别的天空,给大家更多的时间停留在甲板上欣赏只有在南极才有的独特风光。
         偶尔一块开着“窗”的冰山在一片金色的海面飘过来,逆光让冰山变成黑色剪影,当金色的海面托起这个黑色物体,在白色的大陆和船之间三点连成一线的瞬间,几乎所有的各种相机连续的暴发出同一个声音,顿时打破了原来的宁静。
         几只南极鸥划过夜空,在船尾一闪而过……
         船上每晚的酒会在此时也变得热闹起来,在音乐声中大家频频举杯,为终于见到的白色大陆而干杯。
我的新朋友
         企鹅......被喻为南极的象征。企鹅是一种乖巧可爱的动物,属于不能飞的南极鸟类。它们基因遗传里从来不曾有人伤害过,因此企鹅对人类非常友善,而且充满好奇心,无论我怎么给它们拍照,它们总是很大方,也很配合。企鹅是一种乖巧可爱的动物,属于不能飞的南极鸟类。它们基因遗传里从来不曾有人伤害过,因此企鹅对人类非常友善,而且充满好奇心,无论我怎么给它们拍照,它们总是很大方,也很配合。
         在南极生活着七种企鹅,有帝企鹅、王企鹅、阿德利企鹅、巴布亚(金土)企鹅、帽带企鹅、皇企鹅、喜石企鹅。
         其中,阿德雷企鹅身高71厘米,体重5.5公斤,每个南极季节产两个卵,但大都只能孵化出一只幼鹅,其孵化期为36天,哺育期为28天。阿德雷企鹅雌雄间关系稳定,雄鹅每年先回到其栖息地修复用小卵石铺成的家,雌鹅于每年的11月的第一周或第二周产两个蛋,然后便回归大海8天~15天去觅食;雄企鹅这期间迎风冒雪坚持孵化,20天~30天不进食,体重锐减一半。到了11月中旬,天气变暖,冰雪大面积融化,企鹅无需远征觅食,于是雌雄鹅每隔2天~3天轮流孵化、下海觅食直至幼鹅出生。幼鹅出生后,其父母还要轮流下海捕食哺育幼鹅。
         多数企鹅以海表层海域的磷虾、小鱼和浮游生物为生,但体形较大的帝企鹅的下潜深度可达250米,阿德雷企鹅下潜深度也达100米。企鹅在陆地上行走看上去很艰难,但在水里的游泳的速度很快,平均达到每小时30公里。
         海豹......很懒、憨态,完全不在乎我们专程去看它们,总是呼呼的睡大睡。从体型上看,它们在这儿生活的不错。
         南极沿海及其附近的海冰,以及亚南极岛屿上至少生活着六种海豹。 威德尔海豹身长2~3米,体形呈纺锤圆柱体,中间粗,两头细,最大胸径约50~60厘米。威德尔海豹体态优美,性情温和,白天常常分散地静卧在浮冰上,晚上入海捕食。善于游泳,时速可达40~50公里,并具有高超的潜水能力。它们能在水下潜 1个小时,下潜深度可达300--400米,是哺乳动物中的潜水冠军。母海豹生育后,终日和幼海豹为伴,不下海捕食,仅以冰面积雪解渴。到12月中、下旬,小海豹长到200公斤,并能独立下海捕食时,母海豹已消瘦不堪,体重不足400公斤。
         海鸟......在浩瀚的大洋上,我们经常可见到信天翁在茫茫的大海上博风击浪、或盘旋翱翔,这不仅给枯燥无味的队员们增添了无穷的情趣,还给航船导航。
常年或季节性栖息在南极地区能飞的鸟类有40种之多,可大致归为三大类;它们是信天翁类、海燕类和海鸥类;其中最常见的和数量最多的是信天翁、巨海燕、雪海燕、南极燕鸥、南极鸽、海鸥、蓝眼鸬鹚和南极贼鸥等。
         南极海鸟中,信天翁中的漫游信天翁是南极飞鸟中个体最大的一种,体重可达5-6公斤,也是世界飞鸟中最大的一种,号称世界飞鸟之王和飞翔冠军。它一身洁白的羽毛,仅尾端和翼端带有黑色的斑纹,身体的流线型特强,两翼展开的距离可达3.2米,可日飞千里,连续数日,中间不停留,甚至于可作绕极飞行,真可谓名不虚传的世界飞鸟之王和飞翔冠军。漫游信天翁还被航海家喻为吉祥之鸟和海员的忠实朋友。南极贼鸥,是南极鸟类中的猛禽,被喻为空中强盗、身披褐色羽毛,长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一副尖锐的利嘴,擅长偷抢其它鸟类的蛋或幼雏为名,乃至于考察队员的肉食或蛋类。贼鸥是企鹅的天敌,特别是在企鹅的繁殖季节,它会不知疲倦的守候在企鹅的栖息地,虎视眈眈的瞄准企鹅的蛋或幼雏,有机可乘,便以及敏捷的动作叼走企鹅蛋或幼鹅,找个僻静的地方,美美的饱餐一顿,而后到湖中嬉水、悠哉、悠哉。
         鲸鱼......我们在南极半岛的海域里,经常能碰到鲸鱼,并且全是成双成对,相伴而行,有时它距离船非常近,一会在右舷海面上拱起脊背、翘起巨大的尾巴转眼潜入海中,突然左舷又喷出十几米高的水柱……
         栖息于南极半岛海域的鲸分为两大类:
         须鲸类和齿鲸类,常见到的有蓝鲸、鳍鲸、座头鲸、缟臂鲸、南方露脊鲸、抹香鲸、逆戟鲸和鳁鲸等12种之多。齿鲸下颚较窄,具钉状齿,用于捕食鱼、乌贼和其它一些哺乳动物,并把它们整个吞入腹中。它们的体型小于须鲸,并只有一个喷水孔。较大的齿鲸有抹香鲸和逆戟鲸等。须鲸体型较大,没有牙齿,但在口腔内有由须板组成的梳状结构,用以从海水中滤取磷虾和鱼。较大型的须鲸有蓝鲸、鳍鲸、黑板须鲸、缟臂鲸、座头鲸、小鳁鲸和南方露脊鲸等;其中个头最大的是蓝鲸,数量最多的是鳍鲸。
登陆南极
         原计划下午登陆波特湾参观阿根廷尤巴尼科学站,晚上登陆乔治王岛中国南极长城科学考察站。但因前两天浪涌太大,错过了下午的登岛时机。轮到晚上该登陆长城站了,海上又忽然风云突变。刚才的一大片紫红色晚霞,转眼间躲到了很远的天际,头上一大片乌云压向海面,海风又一次卷起波涛。登陆计划再次被迫取消。
         好在我有足够的心里准备。往南极半岛的行程从来就没有原则性的规定路线,一切视天气而变。船继续在不算黑的夜幕下航行,颠簸中穿过Bransfield及Gerlache海峡。
         2月1日清晨,无风无浪,也无太阳,海水呈深灰色。我起得很早,在一开阔海域,趴在船头用镜头捕捉海鸟时,船头右前舷的海里突然升起一股水雾,转而拱起好七八米长的黑色脊背,其动作曾经在电视里见过的海豚那样起伏流畅,眨眼间旁边又一个相同大小的黑色脊背隆起,完成同样的动作。突如其来的惊喜,引来许多队员观望,也不知这是两头逆戟鲸还是驼背鲸,它们交替起伏着伴随“南极梦幻”号考察船驶入了Andvord海湾。
         我们第一次的登陆的地点确定在位于格林威治岛和罗伯特岛之间的Aitcho岛。
Aitcho 岛四周的陆缘冰盖深伸向大海,陡峭的冰悬崖随时都可能崩塌,只有海鸟没有丝毫畏惧感,勇敢的盘旋在冰崖脚下。不远处有一块不起眼的棕灰色礁石海滩,从冰盖伸出,又延伸到海里。看上去很小,这就是我们即将登陆的地点了。
         第一次登陆让我十分兴奋,我按规定穿上夏考服,套上登陆服,防寒帽、手套、登陆靴、防紫外线的眼镜一样不少,再穿上救生背心,顿感身上相当臃肿,最后还要背上十二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和三脚架,等待在船上有暖气的屋子里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登橡皮艇,要先翻牌,按分组排队沿船旁的挂梯下到橡皮艇旁,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用前两天学的规范动作上艇。橡皮艇缓缓的离开母船,然后加速,登岸的航程用了十几分钟,寒风迎面吹来并不好受。橡皮艇到达海滩后,橡皮艇到达海滩后,又必须用规范动作下艇。
         当我涉水第一次踏上这块神秘大陆的瞬间,着实的让我长吸一口气:南极——不再是梦!
         登岸后脱下救生衣便可以自由活动了,我立即被海滩上大腹翩翩迎上来的企鹅所吸引。
登岸时天空虽有薄云,但阳光仍然透过云层洒向海滩和远处的冰雪地。我用卧姿拍过几张企鹅后,赶紧跟随大队匆匆向纵深、向并不算高的雪山挺进。由于这时的南极正当夏季,岛上较低的地方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冰雪覆盖,冰雪溶化后露出各种各样的山石纹理,或是因大地应力撕开无规则的石缝;或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海水冲刷,形成自然的曲面,有序的堆积成小山。时而平缓;时而陡峭。
         成群的阿德雷企鹅聚集在裸露的山石上,或是三俩只低头私语,或是仰天嘶鸣,呼妻唤子;更多的则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享受日光浴。在远处的雪山作为背景下,充满着只有南极特有的生机。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都有2~3次登陆安排,先后到过纳克湾及高迪尔岛;船向南穿过狭窄的勒马里海峡,该海峡以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而着称,其两岸都是高峰耸立,高峭而险峻的悬崖使它鲜有人迹。水道大概就几百米宽,就好像穿行在长江三峡。不可思议的是,声纳显示水深竟然达到400米,我们距离岸边也就 200 米左右,这个高度说明海底有多么陡峭。船在静悄悄的水道穿行,还得躲避大的冰山,甲板上大家屏息着呼吸,压低声音,真有点冒险的气氛。
         通过勒马里海峡,我们有幸在此行程最南端的彼德曼岛登陆,在世界上最南端的巴布亚企鹅聚集地与巴布亚企鹅亲密接触;也去了天堂湾,登上Cuverville岛,该座岩石岛位于Errera海峡北部、在Ronge岛及阿克托斯基半岛之间,海岛风光宜人,这也是巴布亚企鹅最大的聚集地之一。
登上Cuverville岛后,考察队分三组沿着海滩向海弯挺进,当我们走到海湾深处,发现这是所看到的最小海弯,对面陆缘冰盖近在咫尺,裂缝将冰悬崖分割为若干个独立的巨大冰峰,碧蓝的海水倒影出这一天下奇观。
         南极边缘的海岛上,由于气候相对较暖,岛上长有一些苔藓类植物,动物亦较多,因此亦很腥臭,有点像动物园里的味道,随风飘得很远。
         海滩上偶尔可见巨大的鲸鱼骸骨的化石,队员们纷纷在骸骨化石前留影,人和“鲸鱼”碰到一起,这才知道鲸鱼有多么庞大。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海湾的宁静,当我朝右侧望去时,一大块陆缘冰峰崩塌,转眼已坠入海面,海面上顿时溅起几层楼高的白色水雾,气势磅礴,平静的海面顿时波浪翻滚。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根本来不急操机抓拍。后来这种“轰轰隆隆”的声音在较远处出现过好几次,但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我们去了几个外国科学考察站。
         还参观了二战时期《马岛战争》,同盟军设在乔治王岛的军事情报观察站。
南极的气候通常较同纬度的北极区更冷,是世界最冷的地区。而在海边,并不像较高的内陆地区那么冷。在海岸地区测得的最冷月的平均温度是-18℃,而在南极点同月的平均温度是-62℃。1983年7月31日,苏联东方站记录到-89.2℃的低温,这是世界记录到的最低自然温度。南极洲的风力,因地而异。一般而言,海岸附近的风势最强,平均风速为17-18米/秒。东南极洲的恩德比地沿海到阿黛利地沿岸一带的风力最强,风速可达40-50米/秒。据澳大利亚莫森站20年的统计资料,每年八级以上大风日就有300天,1972年莫森站观测到的最大风速为82米/秒。法国的迪维尔站曾观测到风速达100米/秒的飓风,其风力相当于12级台风的3倍,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记录到的最大风速。
         在位于南极洲半岛西北部的Bransfield海峡,考察团来到迪塞普申岛,我们登上了该岛最大的活火山的山口,一睹火山奇观。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长长的躺在沙石滩上,这时正是中午。原来南极夏季的太阳始终是绕着天边转。
         从火山口下来,来到Whaler’s湾Pendulum小海弯,参观了地热海滩,稍稍刨开海滩沙石,泉水即刻从地下涌出,热气腾腾。浪漫的老外在热水坑中“享受”着温泉浴,在南极有这样的“温泉”是很难得的了。
南极洲有储藏量丰富的矿物资源。但人们对南极及其陆架区矿产资源了解得并不多,原因很简单,面积巨大,厚达几千米的冰盖和恶劣的自然环境限制了科学家的调查,但是通过几十年不间断的工作,目前已经发现的就有220多种,包括煤、铁、铜、铅、锌、铝、金、银、石墨、金刚石和石油等。还有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钍、钚和铀等稀有矿藏。据科学家估计,在罗斯海、威德尔海和别林斯高晋海蕴藏着150亿桶的石油和3万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南极洲煤的蕴藏量大约有5 000亿吨。在东南极洲的维多利亚地以南煤的蕴藏量极为丰富,煤田面积达2万平方千米。
         南极洲是人类最大的淡水资源库,储存了全世界可用淡水的72%。有人估算,这一淡水量可供全人类用7500年。而且其冰盖是在一千万年前形成的,没有受到任何污染,水质极好。
         我们在岛上有意无意的会敲下一块冰,放进嘴里,冰不仅清纯甘冽,而且它在手里溶解时,冰晶体中的气泡溢出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美妙悦耳。
         除了南极大陆的冰盖以外,南极大陆四周的海冰数量也相当可观。在南极隆冬季节,浮冰面积可达2000万平方公里,在夏季,虽然海冰面积大量向南退缩,也可达500万平方公里。南极冰盖由于受重力作用和大陆地形坡度的影响,不断从大陆内部向沿海流动,最后崩裂,坠人大海的冰层,成为漂浮的冰山。据估算,每年从南极大陆崩裂人海的冰山和冰块量达14000多亿吨,体积约1200立方公里。如果把这些冰山的10%拖运到干旱地区,也足以浇灌1000万公顷的农田,或者供5亿人口的用水。因此,这不仅对那些干旱缺水的国家有很大的吸引力,甚至连美国这样淡水资源相当丰富的国家也对开发南极淡水资源很感兴趣。漂浮在南大洋上的冰山总量约22万座,总体积约18000立方公里。所以,南极的海冰和冰山也是相当可观的淡水资源。

返航
         2月5日21时,“南极梦想”号考察船开始返航,南极大陆在我眼前一点点消失,考察船处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无声无息的驶向德雷克海峡。夏日午夜的南极洲,海平面上仍然是红光映射。黑眉信天翁和南极海鸥展开双翅紧随船尾盘旋翱翔,成群的岬海燕时而搏击长空,时而紧贴海面奋战波涛。南极的气候说变就变,顷刻间只见厚厚的云层压向海面,狂风夹着雨雪差不多成水平方向由北向南席卷而来,“南极梦幻”号科考船迎着狂风沿着太平洋和大西洋交汇界一直向北,在上下起伏中航行。
         次日清晨。突然,巨浪撞击船体的剧烈震动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只见窗外波涛汹涌,玻璃被海水一次又一次的冲刷、淹没。狂风搅拌得大海上下起伏,汹涌的波涛托起“南极梦幻”号在海上无规则的颠簸,一会儿前仰后跌,一会儿左倾右斜,我睡的床是纵向,前后摇晃时把人的头高高抬起,再呼啦一下来个脚高头低,没几个人经得住这样来回折腾,只几下子就把人颠得发晕发懵。因为有上一回的经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科考船可能再次闯入了令人无比恐惧的“西风带”。
         这个环球南纬45度到60度的海域,因长年吹西风而得名,西风带流动着密集的气旋,强风带动着惊涛骇浪,令历次考察船的科考队员生畏,而这一海域又是往返南极船只的必经海域,有人称它是“魔鬼西风带”。
         “南极梦幻”号科考船根据气旋移动的规律在气旋的间隙穿行,我立即兴奋起来,骨子里,我对从未经历过海上的惊涛骇浪总是充满着猎奇与莫名的向往,不希望像去南极时那样一觉平稳睡过西风带,现在终于让我有机会体验穿越西风带时所特有的狂风巨浪。
         我恍恍惚惚来到餐厅,吃早餐的人少了许多,几乎每个船舱里都有晕船的人,稍微轻一点的还能走到餐厅,但不吃不喝。我们的领队助理刘丽梅从一上船就感到不适应,因为肩负着全队的后勤工作,始终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手拿清洁袋捧在胸前,脸色发灰,两眼发直,半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这让我想起了在历次考察船中,老队员生动形象的总结出的一首晕船顺口溜一直在船上流传:
“一言不发,二目无神,三餐不食,四肢无力,五脏翻腾,六神无主,七窍生烟,八方无援,九卧不起,十(实)在难受”。
         我非常幸运,老天爷始终没给我尝试晕船的滋味。在餐厅坐下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望着窗外那沉降起伏的涌浪。考察船被涌高高托起,又突然落入涌底,那种一会让人深呼吸,一会让人失重的感受,远远超过在游乐园挑战“勇敢者”转轮的滋味。
         “西风带”气候十分险恶,大气气旋让海水上下翻腾,这时风速超过7级,浪高7~8米,涌起涌落,科考船前后起伏落差近10米,左右单侧摆渡达25度。我的心情十分矛盾:既希望体验一下“雪龙”号曾经在穿越“西风带”时,所经历过的左右单侧摆渡42度的险恶汹涌;也希望亲眼目睹“极地”号在穿越“西风带”时所遭遇的20多米高的巨浪考验;但又期望“南极梦幻”号再次平安通过这一海域,给晕船的队友减少一些痛苦。
晕船的痛苦让部分队员始终呆在自己的房间,一两天都看不见人。从北京来的大个子王瑞,只要海面上有风,在餐厅、甲板上就基本上见不到他。
遇险
         “西风带”的惊涛骇浪,强烈地吸引我去拍下几张惊险镜头。早餐后,我就再也坐不住了,回到船舱,用塑料袋把相机包了个结实,自信这样的防水土办法不错,穿上抗风防水登陆服,挎上大广角照相机,扶着拦杆蹒跚地走到船尾甲板上。
         这时的海和天是浓灰色的,鲸鱼和海豹早已不知去向,几只两翼展开的距离超过3米的漫游信天翁勇敢的搏击风浪。
         我站在船尾的二层甲板扫视着海面,涌浪没有想象的“理想”,我转移到船头船长室外的右前舷甲板上,占据了一处进退自如的船舷做依靠,选择了一个居高临下,视线开阔,自认为既安全,又不错的机位。等待着时机,随时抓拍惊险刺激的场面……
         迎面而来的强风夹带着针扎一般的雨点,左右单侧摆渡超过20度,我全然不顾这些,任凭风吹雨打,靠着船舷努力挣扎着站稳。根据我的经验,采用400感光度,把光圈锁定在2.8上,选择手动预先调整好焦距,打开连拍设置。只等着早就设想好的惊险场面:“高昂的船头缓缓的扎进海里,瞬间被抛起的巨大白浪遮盖,前甲板上,一两米深的海水横滚而过,砸向船头的浪花轻易飞溅到顶层的驾驶室窗户上……”的惊险画面出现时迅速按下快门。
         我正为这样的准备工作暗自得意时,突然余光感觉左舷一股巨浪跃起,侧脸一看,“不好”!一大片白色浪花已经从左舷扑来,顷刻间漫过驾驶室前沿,铺天盖地的直扑右舷,船剧烈震动着向左舷海面倾斜……好家伙,巨浪没有按我的设计从船头扑来,而是在我完全没有一点预感的情况下,从左舷向我席卷而来,好像在故意与我作对。说是迟那是快,求生的条件反射,让我一个侧身后闪躲到了驾驶室外的右舷后方,躲过了这终生难忘的一劫。驾驶室内的船员见状急忙跑出来,惊讶地发现我居然在船上,立即拉我进了驾驶室,并锁上了门,不得再到舱外去。
         当大家正为我担心时,我却看着溅了自己一身的海水,在心里遗憾道:“错过了千载听难缝的一次机会,没有抓拍到这一惊险的画面”。
         这时广播里再次传来:“固定舱内物品,所有人请走内部通道,不许上甲板”。我站在驾驶室,隔窗看着船头一会高高仰起,冒过海平线;一会重重的落入海平线以下。高耸的桅杆与海平线上左右交替的变换着倾斜的角度。
         我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红丝带深深一声“谢谢”!也为自己选择的进退自如的“地形”而庆幸。事后在整理片子的时候,尽管残留着一丝遗憾,但想想还是十分可怕,今生难忘这有惊无险的一幕。
就这样一直到最后,“西风带”也并没有完全向我展示它原本的狰狞。穿越“西风带”的这段时间,海面上最多也只不过是“西风带”很常见的七八级大风和七八米高低错落的涌浪。不过,这也足以让人难忘了。
         当听到顺利穿越西风带的消息时,大家才松了口气,我自然也是欢呼人群中的一员。直到后来平安上岸,一位队员是这样描述穿越西风带的:“终于从南极游上来了……”,我这才知道当时同伴们的各种复杂心境。也难怪,这种经历在我们绝大多数人中,毕竟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承受着晕船的极度痛苦呢。
         经过3天3夜的航行,又回到我们的出发地——乌斯怀亚。
         在南极的十一天科普考察活动就这样很快结束了,紧接着便是三次转机,长达30多个小时的空中回国旅行。当熟悉的乌斯怀亚夜景透过机窗逐渐远去的时候,
“南极”——最后的晶莹世界,一幕幕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后 记
         回国以后,正好赶上过年和家人团聚。自然更多的话题是讲述自己在南极的故事。每当我讲起南极,始终不能把自己和曾经在极地探险的我联系起来,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去过那里。难怪在回国后,当我打电话告诉摄影圈子里的朋友:“我从南极回来了”。电话的另一端至少有数几秒没有反应……
春节大假没有安排其它活动。在家整理日记和大量的照片时,感觉南极离我很近,仿佛又回到了那块白色大陆,让我一口气写完了《南极——最后的晶莹世界》。
         去南极不容易,这里首先要感谢《中国南北极测绘研究中心》主任鄂栋臣教授给我提供的这个千载难逢的人生经历。
         感谢我的家人对我这次极地探险的大力支持和那条“红丝带”。
         感谢父母,她们从我出发的第一天起,就为我祈祷一路平安。
         感谢上帝缔造了生命和人类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从南极这个人类最后的晶莹世界归来,让我对大地自然资源与人类生存环境有了更深的感悟,保护人类生存环境,科学利用自然资源为人类服务,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
         感谢所有关心、支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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